2006-12-01

閒談舊體詩批判

現代舊體詩,或者現代漢語詩,就其本質而言,是不可能否決古典的。
一方面他必然要踏著古典這塊基石;另一方面,他若要有新的風貌,又斷不可缺少一種少年的叛逆。
而當他成長起來,到健康而富足的境地之時,自然便走回老路。
詩歌沒有回頭路可走,但每一時代的詩歌發展,大抵還是同一條老路——
破而後立。
沒有懷疑古典、批判古典的勇氣和過程,一個時代的詩人就還談不上真正把握古典。
這是古典之幸,還是古典之不幸?

舊體詩歌跟現代生活,尤其是現代口語,有極大的衝突,這是個顯然的事實。
但是,提煉生活和語言,不正是應該由詩人擔負起責任並以此為榮的事情嗎?
只懂得從古典中抽取現成的詩語,僅僅依靠新的組合來達成創意,終究還是無法擺脫古典的陰影。
古典確乎為一種榮耀,但假如這種榮耀當中沒有自家面目,一位詩人竟何以自豪?又假如這種榮耀當中沒有一代特色,一代詩人又何以自立?

不幸的是我們處於一個浮躁的時代。許多看上去在“批判”古典的人,其實並沒有經歷充分把握古典的過程。
對不瞭解的事物,簡單粗暴地加以排斥,事實上這不是批判,而是歧視。
一位現代舊體詩大師必然是古典舊體詩大師。
批判,是最徹底的傳承。
是批判,而不是歧視,更不是摧毀。

古典被歧視的同時,現代舊體詩也同等地被歧視。
在一定距離之外,你看別人有多小、多模糊,別人看你就有多小、多模糊。
相互靠近,才知道彼此面容,高低肥瘦。

一個時代的詩,在體裁上並無創新的必要。思想和語言才是更重要的、具有可識別性的東西。
實驗詩,被廣泛稱為實驗體,是誤讀,還是嘲諷?
思想,在自我,在關懷。
語言,在衝突,在融合。
詩歌得此四端足矣,創體雖不必排斥,但我終究看不到有其必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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