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複低價值以淹沒其他

在麥田新開的螞蟻社區玩，就突然感到這樣一種悲哀。網絡社會化的真相很可能是加劇一個社會現實：重複低價值的信息，而淹沒更有價值的信息。這句話我想了又想，很難概括得更簡略。比如“低價值”，我並不想說成庸俗、低俗；而更有價值的信息，也不意味著那是高尚。無論如何，這是一種信息的悲哀。

網絡，事實上已經被低價值信息擁塞了，但他們尚未集中體現在一個社區。在一個傳統社區裏面，當然會有一些板塊極其火爆，也會有一些板塊冷冷清清——如果社區官方堅持冷清板塊的存在是有價值的，那麼這種觀念就可以一直在形式上得以體現。那麼如果一切都由民眾來決定呢？

一切都由民眾來決定，不少應該有其價值的板塊就只能面對被淹沒的命運。民眾的選擇，只能是他們熟悉的東西，他們伸手可及的東西，他們不用費力、不用費心、不用費錢的東西——我所說的低價值的東西。而之所以是低價值，就是因為這些信息容易接觸、容易理解、容易重複。
就這一點而言，螞蟻和digg沒有本質區別。信息越容易被接觸，就容易被推廣——這不是一個糟糕的悖論嗎？既然容易接觸，還推廣他幹什麼？但真正的悖論卻是：digg成功了！從中可見低價值固有的威力。

這裏並不存在貶斥。低價值維繫了社會生命，其重要性不容質疑。但這種完全放任的民眾自主選擇，事實上就淹沒了更高的智慧和更遠的眼光。社會承認低價值、承認低價值的重要性是對的，但若是過分鼓吹他，就有問題。當然，這問題並不是具體某個社區可以擔負、應該擔負的責任。

我在螞蟻的一個回帖裏說了：習慣除了可以將就，還可以引導。
螞蟻社區所要做的，毫無疑問是讓用戶習慣在本社區爆發。將就是必然的，我也看到了引導——比較時髦地採用了ajax快速顯示回帖內容。這會讓用戶習慣於在此生活，換了地方，回到舊的回帖方式就不自在。
新技術的優先採用，總是引導用戶習慣的最好方法。那麼新的概念、新的社區生存方式呢？這應該就是麥田正在思考的問題。而一個更高階的問題是，網絡社區是不是應該負有一定的社會責任？我不是指道德那一套，而是本文的中心：是不是應該有一些引導，讓一些有價值的思想不要太容易被淹沒？

我在螞蟻開了一個主題“舊體詩存在”，但我自己實在並不看好他——他遲早將成為被淹沒的一部分。即便我把網絡詩詞圈子的故交新友都拉到螞蟻社區，但人家就不會自己創建一個主題？在螞蟻社區建主題，理論上可是有錢拿的！何況詩詞圈子終究是一小眾，一個並不具有對外凝聚力的小眾。他們各自孤立的存在，就已經很難得，很足夠了。

不過，換個角度來看——如果螞蟻這種理念大行其道，成為極致，那麼被螞蟻們淹沒的價值其實就又有機會了。物極必反，月虧自盈。社會始終存在自省的本能，我們不能強迫社會自省，但畢竟可以懷著希望。
只是，當你看著價值被洶洶淹沒的時候，總不免黯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