戊子一年得詩僅十四首,對我來說還算是豐年了。另有殘章斷句若干,將來或能陸續補完,現下卻不能做數。
東西越寫越少,自然是因為越寫越難。一個人的筆力所及,或大或小總有個范圍——或可以稱之為筆域?這個范圍在寫作的初期是逐漸擴大的,越往下寫,等作品慢慢充滿了自己的筆域,就會有一時的停滯。這時候,要么開始重復,要么去繼續擴展。
重複自己的筆域並非壞事,跑馬圈地所得祗是荒野,一個筆域也須反復耕耘才能日漸厚重,這需要勤力而為。而廣度方面,筆域其實便是思域,不是那么容易擴展的,我感覺到一定時候反倒隱隱有欣然縮小的傾向。寬、厚兩維皆不能及,這就沒得寫了,那還有一條路子就是換一支筆。
我自己的情況是無力擴展,又懶於重復。有朋友給過我一個評語——恥與人同。其實豈止不喜歡跟別人相同,重復自己的事情也不怎么引得起我的興趣。所以一年十四首詩,也不能算少。
換筆是個極寬泛的概念。書筆換成畫筆是換筆,毛筆換成馬克筆也是換筆。祗要還在舊體詩這個范圍內,換筆就還是前一種換法。詩的寫法在變,卻不是那種日日新的巨變。細看時,跟以往的東西依舊千絲萬縷,竟是不變的地方更多。
這些緩慢而細小地變化著的詩作,且無論優劣,當有可玩味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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