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敗與責任

我跟朋友多次談到為什么 IBM、蘋果這樣的公司備受尊崇，因為他們有著很多很多的失敗產品。今天正好看到一篇關於蘋果的失敗產品的文章，鏈接如次：
艺术的残缺！苹果各年失败作品大盘点
這個「大盤點」并不全面，但總算還有一點代表性，也值得一看。蘋果還有許許多多次級失敗之作，比如 Powrbook G4 曾經采用的「液晶芒」。

而 IBM 也毫不遜色於蘋果，僅僅在筆記本電腦這一項業務上，就擁有極為豐富的失敗例子，比如著名的「蝴蝶」——在 12 英寸筆記本基礎上，鍵盤可以伸展開成為全尺寸鍵盤，因狀如蝴蝶而得名。一方面，「蝴蝶」惡化了筆記本電腦的結構可靠性；另一方面，這個全尺寸鍵盤問題隨著筆記本電腦迅速向大尺寸發展而不攻自破。
但是 IBM 竟然就做了那樣的產品，為了一個想法，為了一小部分客戶的易用性需求，在沒有任何市場先例的情況下，冒著巨大的風險，做出了那樣的產品。
失敗的例子千百各異，但原因全都相同——一個企業敢於為一點點市場可能性去冒風險。這就是有社會責任感的、值得尊崇的企業。他們的開發，在正確與錯誤兩個方面都讓整個業界獲益、讓社會獲益。而代價卻都是自己付出，苦果也是自己吞下，然後還經常被那些坐享其成的後來者抓住失敗的例子而譏笑嘲諷。好在勇於探索的人目光永遠向前，而無視背後那些榮辱。神龍嘗百草而自斃，其悲劇色彩的深重之處又豈能為俗子所解？

我一向不大看得起韓國的手機業，就是因為他們一度毫無自主開發精神，基本戰略就是采用別人的成功經驗，模仿別人的成熟產品，購買別人的成品專利——然後稍加包裝，即成為自己的東西。而購買專利的錢終究還是要用戶買單，所以韓國手機從來都很貴。可憐的中國哈韓族們，還以為那東西有多「高貴」。
現在的韓國產品如何，我是不太關心也不太了解了，但我想一個民族的自失本性尚在那裏囂張作祟，做出來的東西應該就還是那樣吧。

IBM 的筆記本業務賣給了我國的聯想，這個事實已經鐵定經年了。就實際情況看來，聯想沒有繼承 IBM 筆記本電腦的社會責任感。這個選擇權在聯想，外人無法強加——但我擔心，聯想怕是根本沒有那樣的自覺和自信。
責任，必然要和失敗聯繫在一起，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。IBM 會把這個業務賣給聯想，何嘗不是因為社會責任是個無底黑洞？與其降格成為一個筆記本制造商，不如急流勇退，尚可永遠保留著業界探路者的榮光。
所以對於「聯想的 IBM 還是不是 IBM？」這個問題，我們可以決絕地回答：不是！絕對不是！

對於蘋果這樣的公司，沒有敢於冒風險的勇氣，就只能與平庸為伍，怕失敗，就只能永遠地失敗。所以 Jobs 在因為失敗而離開蘋果之後，又因為責任而歸來。

失敗與責任，一劍雙刃，一樣的鋒利，惟有超凡的勇氣和技藝才能駕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