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-09-09

詩歌卷首備份

我是從五、六歲開始背誦唐詩,祗是背誦而已。父親用了私塾先生的教學方法:填鴨加板子。直到小學高年級,這種恐怖的課程才慢慢地結束。挨打的理由少了許多,我總算松了一口氣。高中二年級某個時候,班上突然開始流傳某位同學的詩,我很好奇地讀了讀,覺得自己可以寫得更好,便開始趕時髦做詩了。這時候寫的自然都是現代詩,主題基本上是少年的理想、愁悶之類。辛棄疾說“少年不識愁滋味……為賦新詞強說愁”,說的是自己,年少情愁和國愁家恨比起來不算是真正的愁――這是藝術手法,不是科學――可好些自以為“情商”很高的人就愛以此為據,指摘年輕人無病呻吟。年輕,就不應該是理性的,就應該有喜有愁有激情,如若不然,這世上可能一個詩人也找不到。至今我仍然認為年輕人應該珍視他們的情感。

學習近體詩格律是在考大學之前那段時間。我在父親書架上翻出一本王力先生著的《詩詞格律》,午睡時隨便翻了翻,能看懂,而且還很有意思,於是就開始琢磨起來。真正開始實際寫作,已經到大學高年級了。和一大幫廣東朋友的交往給了我很大幫助,我很快發現以普通話讀音不可理喻的平水韻居然和廣東話非常接近,於是我的格律知識和廣東話相得益彰,一下子都有了質的飛躍。

不再關注格律本身之後,才有了真正的詩歌創作。這時候,丟掉了很多年的唐詩功底終於顯露出來,小時候背得很不情願的字句一下子變成了最為寶貴的語感。我學的是建築學,並沒有讀很多文學、歷史的書,讀也是泛泛而讀,止於會意,因此文字功夫並不算好。詩歌之所以成為詩歌,是思想。感情也許是最複雜的一種思想,寄託感情的詩歌卻是最“俗套”的一種詩歌。我對自己並沒有很高的要求,寫好自己的感覺就不錯了,能夠不斷進步就更好。藝術,不可強求。

我做詩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,最基本的一個方法就是在腦子裏形成畫面――這跟我畫畫、做設計的生活是相吻合的。這個畫面可以是逼近真實的,也可以是完全虛擬、荒誕的,更可以合理剪裁。我傾向於“藝術來自生活,高於生活”的觀點,所以覺得剪裁特別有必要。如果看到什麼就寫什麼,一絲不苟,那麼不做詩也罷。我的Photoshop玩得很好,剪剪貼貼當中也有很多門道,比如構圖如何平衡,色調如何和諧,重點如何突出……這些都可以用在做詩上。

九五年開始上網,總算在網上找到一些同樣喜歡舊體詩詞的同道。清韻、天涯、國學,一路走過來,認識了很多人,也逐步認識了舊體詩詞的現狀。然後發現自己內心其實並不關心什麼“振興”、“出路”之類令人心潮澎湃的口號。我祗要自己在寫就好,祗要有三五知己能夠交流就好。

“夾縫生涯憐熱狗,沖天志氣付冰啤。”――工作越來越忙,情感越來越淡,寫作越來越少。所幸眼光尚在,藝趣尚在,詩心尚在。

詩歌首頁改版,卷首語嫌太長,乾脆刪掉一些。原文放這裏做個備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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