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-05-19

再談“實驗”

子夜時分被困辦公室,走又不能走,工作也實在沒有具體的工作。百般無聊。

最近一直又在關注一個關于舊體詩“實驗”的話題。何所謂“又在關注”?因爲三年前已經關注過,並且做過一些不成熟的分析。現在又做分析的話,依然是不成熟的。歸根結底,“實驗”自身是不成熟的,就更別說分析它了。

我始終最關注的還是“實驗”自身界定的問題。就我所熟悉的藝術範疇和我所知道一些“實驗”人、“實驗”作品,兩相比較,我覺得與其將那些人和詩用一個茫然不知所以的“實驗”來界定,不如借用繪畫史上一個爲人所熟知的名稱:“表現主義”。

“表現主義”的表面體現爲一種特別的筆觸,比之“實驗”詩,則是其字法、句法。我另一個帖子裏說過“古漢語有所不足,現代漢語也有所不足”。現代詩語在筆觸、筆致趣味方面,遠遠不能和古詩語相較,但現代詩語畢竟更貼近現代生活的本體,有著更多的先天優勢。不懂得在兩種詩語中取長補短,就必然不可能成爲好的詩人。這跟精神層次的“實驗”無關,但作爲糅合古今詩語,形成一種複雜、複合的筆觸的“實驗”就實在是歷史的必然了。
我也得指出,糅合詩語與時語的實踐,歷代古人都有在做——所以我的提法必須要甄別清楚:不是糅合詩語與時語,而是糅合古今詩語。某種意義上,這就是要讓舊體詩和現代詩的某些語言元素、表現元素互通有無、取長補短。這就是我稱之爲“表現主義筆觸”的東西。

有“表現主義筆觸”,自然還需“表現主義精神”。而“表現主義”繪畫的精神所在,恰恰有許多跟“實驗”相合之處——個性、孤獨、社會譴責、乃至于恐懼、掙紮等等。當然這些東西並非“表現主義”的專利,“表現主義”繪畫之所以成爲“表現主義”,卻是非常藝術地將其精神和筆觸相結合。
與其說“表現主義”繪畫的主題形象往往似是而非,不如說“表現主義”正是通過對形象做一定程度的破壞,以直達精神層面——一個人物的恐懼,在“表現主義”的筆下,就不止是心裏腦子裏恐懼,而是每一根線條、每一塊肌膚,都在恐懼——筆觸,這時既是審美對象,也是表現的必要。“表現主義”之後的一些繪畫,在對古典形象審美的破壞更有甚者,但其中的人文關懷則大異其趣,因此並不能混談。
“實驗”作品爲我所看重者,精神層面是首要的,其次便是其筆觸,以及筆觸的表現力。這就是我建議“實驗”不如正名爲“表現主義”的緣故。

而我也自知這裏存在一個不可避免的誤區:我所不喜的“實驗”就不是“實驗”了?——當然不。“實驗”終究不是我說了算。而且我也不知道誰可以說了就算。
對于那些只講筆觸,不講精神,或好一些,兩者都試圖觸及,但無法結合完好的作品,我都可以負責地說那不是好詩,哪怕它挂了一個“實驗”的名。

最後,“表現主義”繪畫的歷史地位相較“實驗”,無疑是過高了。“實驗”的諸位,不知誰有把握將其詩歌與凡高、蒙克的畫作相提並論?
還需努力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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