減蘭•丁香三首之一
偶然說過,落下丁香曾是我。去似流星,留得長空夜影青。
何年何月,無夢無煙之幻滅。世界如今,漠野寒風風裏心。
“去似流星,留得長空夜影青。”
人生皆似流星,有所存留自當無憾。絲絲詩詞集名《影青》,佳作無數,的確當得起這份自信。
就詞而論,上片清麗中見豪氣,下片迷茫中見神思。裁句雋逸,頗有餘味。
減蘭•紫丁香
遇風而過,緣結千千誰識我。不許纏綿,育在荒原四月間。
飛空鬱紫,所見古香生與死。如夢之音,夜夜隨他說葬心。
“不許纏綿,育在荒原四月間”
這在絲絲的詞裏也是少見的。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有很震撼的感覺,而這首詞帖出後,大家也眾口一詞地說“好”——這現象是引人思考的。
詩詞是古體的,故勢必要繼承;
生活和情感是詩詞的真實目的,故勢必要表達;
繼承與表達未必能達成統一,故勢必要創新。但是
創新若不是一種意識而是具體的行為,那他總是有著相當的局限性。那麼
創新所仍不能達成的,就是心底的期待了。
心底的期待
讀到絲絲這首詞,這樣的感覺油然而生——這就是心底的期待。
這就是為什麼大家都會覺得眼前一亮,這並不熟悉,但也絕不陌生。
是的,絕不陌生,因為期待已久了。
這首詞的妙處並不止這裏。但攝人的力量卻無疑正是這一句。
減蘭•暴馬丁香
平空燃雪,欲罪世之因果結。暗夜癡形,藍若庭前佛火青。
何來淡月,不忍這生香色滅。便作魂歸,任意聽風繼續吹?
把丁香寫得如此有個性,倒正是符合詠物的正法:詠物須見人。
語言固然有新意,方法還是傳統的。
這幾天聽《風繼續吹》聽多了吧? :)
減蘭•紫藤蘿
恍如隔世,花屑臨空浮黯紫。蔓草青藤,撕裂千年古壁生。
榮枯無物,影在風間隨兀兀。剩得溫柔,串起靈心不自由。
這個寫的是紫藤蘿,其實是經由人眼所見的紫藤蘿。
“恍如隔世,花屑臨空浮黯紫。”紫藤的姿韻和觀者的心韻併入一處。
“蔓草青藤,撕裂千年古壁生。”景中見情。
“榮枯無物,影在風間隨兀兀。”情中見景。
“剩得溫柔,串起靈心不自由。”這結尾已經不分是人是花了。
減蘭•罌粟
墮之天使,吮血殘痕沉醉裏。名曰無憂,釋放靈魂彼岸遊。
負天多少,命運洪荒時已曉。空相其間,烈焰存留夢與煙。
詞起結俱得神。
減蘭•迷迭香
海之朝露,遠古香餘生死處。禁錮傷心,隔世情緣或可尋。
傳奇如夢,輾轉風前皆我慟。此我何堪,散落精魂點點藍。
這首最為冷靜,冷靜到無奈。
減蘭•苦楝
青青羽葉,半樹星星柔紫綴。花信蹉跎,終此孤身到汩羅。
苦中之苦,人謂可憐誰予汝?細細遺香,戀戀中原我故鄉。
發揮,這組花信到底都是在發揮。
謂之詠物,非所宜也,謂之詠懷,亦非所宜也。
此組俱在神似、形似之外,憑空寄意。然其和諧如此,何也?如月非與夜而宜夜,非無之而不可,得之始見天地之靈性也。性情之於賦物狀形,亦在靈性,不拘不違,實乃詩之中正。
苦楝一首,切與時合。靈均沉靈,國子去國,古今其或一也。
“細細遺香”,謹以追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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