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-05-23

伯昏子《登鼓樓》

赤日当头霭近胸,新廛旧市斗春工。
思凫幸得堤成碧,拊鼓无由鬓褪锋。
三面湖山望不尽,半生坎坷问何从。
熙朝时务惭初识,况是杨花舞雪中。

此首是“鼓樓春望”。

首句“霭近胸”非言鼓樓之高,直言天氣悶熱。全篇基調由此而定,爲一股郁悶之情。登樓而賦,本爲閑逸;然詩人出言即成郁悶,其必有歎。
“春工”即有心之春光。“新廛舊市”,是俯瞰所見之變遷,亦當爲郁悶之由來。此句暗藏機關,與下文“三面湖山望不盡”相合,成非湖山一覽之另一面——真乃兵法所謂“圍必阙”,呵呵。
颔聯意象反差極大,“幸得”、“無由”,二虛詞中卻一脈相承,極無奈。頸聯一氣而下,五句接三句,六句接四句,仍用對比。此二聯,景物、感慨皆在實處,步步生發,自然而來。終于湖山春色中揭出“半生坎坷”,沈痛。其意似不得志,亦不得歸也。
七句“慚初識”是自嘲,畢竟語意輕松,章法上尤佳。以上皆沈重,結尾欲高實則難以再高,欲低又恐落差太大,故此句轉身甚妙。八句順勢走開,仍就春色收住全篇。此句雖用寫景結,實不取淡遠之境,“楊花舞雪中”意即不淡,音亦铿锵,頗有余響。
題爲“登鼓樓”,然寫及鼓惟有“拊鼓無由鬓褪鋒”,拊而不撾,近而不聞,其意在己乎?若是則真爲郁悶也。
此篇既不艱深,亦非曲折,情景交融,感慨良多,誠爲佳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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